AI汰換建築生態(下)

若以現有建築設計生態為起點，設計市場確實有可能被 Deep Learning 的 Coding skill 所大量瓜分，而自然人設計還是有其生存的根本立足點。以下我就很粗略的假設並區分兩種因應技術躍進而可能隨之轉變的設計生態。

1.程式做設計，人做操盤 & 控局

一開始就將設計的重責大任交由電腦，程式跑出概念、規劃、方案、圖面、細部，而人在做的事情是審核設計是否達到該有標準和樣貌。

基本上就是用一個一次可以折斷 10000 隻筷子的浩克來取代兄弟齊心的鐵木真的概念。這樣的假設是建立在程式技術足夠成熟的前提下，做設計這件事完全可以淪為一個具取代性的勞力型產業。那麼這時建築師的角色呢？ “Architect” 的角色會更接近造物者的角色，用一個相對宏觀的視野觀看自己掌握的智慧體與其設計成果之間來回推移的整個過程（恩…這話聽來好拗口）。只有在遇到電腦無法對事物進行判斷的狀況時候，人才介入做決策性的判斷。

在這個假設下，新一代的建築師需要會的技巧與傳統的建築師相異，已相對不需要花那麼大量的時間坐在桌前熟練各種繪圖技巧，熟記各種知識和相關尺寸，在構造、結構與機電系統的整合上也不一定需要那麼細膩掌握，畢竟這些事都能交由電腦的高速運算與資料的套疊與比對進行快速且無誤的整合。而弱化的技術性操作能力會轉移著重加強在觀念性的專業判斷，諸如更細膩的空間掌握、造型美學、邏輯思辨與人文思考等。而連接技術與關鍵的橋樑則會是 Coding 技巧（或是使用能夠改變電腦運算邏輯的應用程式）。建築師變得不直接坐在圖桌前畫圖，取而代之的是下達各式各樣的邏輯指令告知電腦應當使用什麼樣的切入點以及推演架構幫助完成期望的結果。

輸入電腦邏輯指令的方便之處在於設計理論的整合。以現今業界的生態來說，在接案子做設計的時候可能會翻翻各式各樣的作品集，但對於學界發表的論文我想是少有事務所重新拿出來好好地從頭嗑到尾。論文的實用之處多數時候只存在於學界間的研討以及投履歷的時候拿出來跟面試官說說嘴，好讓他知道面試者是個怎麼樣的人、關心什麼樣的事情、習慣用什麼方式思考事情。我想在台灣，理論結果有較多影響力，實質上會被建築師接案時所考慮進去的，應該就是有被寫成法規和建築師考試題目的的綠建築相關的研究吧！（可參照：綠建築解說評估手冊）然而，這只能說依其現有法令，讓設計能在各種規範下合乎標準，不代表綠建築的理念有在最初期的概念發想就融合到設計思考之中。然而，若能將研究理論壓縮成一個檔案封包，Input 到程式之中，使之與電腦既有程式邏輯運作融合，就能讓電腦一開始在做設計的時候，就將原有的思考邏輯與綠建築的思考邏輯相互融合。

這麼做有機會讓業界與學界因立場不同而所產生鴻溝拉近許多，學界的理論會實際的成為一個又一個源源不絕的概念源頭，教授與研究生的研究也因能直接進到產業而發揮更大影響力，隨之而來的可能是研究方向會更趨近於當下的都市環境議題和趨勢，以及來自企業界的研究經費贊助。而產業界每每在設計一棟新建築的時候，都變成一場技術上的大躍進，讓更多前衛的理論和技術以更快速的方式翻新與實踐在生活的周遭。

以這樣的觀點來看，新的產業模式會創造新的職業角色，新的職業角色會介於 Programmer & Architect 之間。（恩…這怎麼感覺好像在玩 Online Game… 是要叫它 Archigrammer 嗎？）更遠的未來可能會在依著新產生的職業型態連動變化，而我的腦細胞也不足以跟上其延伸線上會發生的事情了。

2.人做設計，跑程式進行方案 & 細部深化

做設計的的重責大任還是由人來操刀，但也只限於前期。剛開始畫設計草圖、決定設計走向的都是人，爾後再交由電腦把相關專業的整合工作與細部深化做出來。

與前述的方法相反，這個想法的出發點在於相信人終究比程式了解人，設計師的思考方式能夠承接前人的經驗但不被其所限制，以至於更有機會跳出既有的框架提供一個全新的可能，而電腦扮演的角色則如同櫻木的左手一般，只是輔助。

在這個假設下，建築師還是以往的那個建築師，該要會的基本技能都要會，否則畫出來的草圖或抓出來的空間架構會讓電腦根本沒有辦法接手。這時，要餵電腦的圖就不是一些外面大師的經典案例，反而是自家人的慣用技巧，以便於讓電腦能夠依循設計者常用的招式與邏輯以做到縮簡工作量與整合各種專業圖面，在輔助工具的高效率幫助下，媳婦很快就能熬成婆，而熬成婆的建築師也不需要在花錢請新的媳婦打掃庭廚，這些『家事』都由『電子媳婦』替『婆婆』解決了。基本上就是一個藉由電腦的運算能力結合 Coding 技術以複製出許多『婆婆』來做家事的概念。建築師的專業成熟與 Coding 技術的成熟使得小型事務所的當家花旦也可以像世界級的 Zaha Hadid Architects 一樣，畫完草圖的背後就有個能讓自己信任的團隊能將專案執行出來（我不是指設計能力，這點我還不敢拿出來講），這樣的技術對想接大案子又請不起人的小事務所很有幫助。因為執行單一案子的成本大幅下降，執行效率大大提升，所以建築師能花更多的時間在設計構想上，於是破題的出發點成為的整場設計最關鍵的決勝點。同時，這個假設是建立在輔助工具能將一人的戰力加乘為一個團隊的戰力，所以以業界生態來說，事務所的型態就可以分化成更多小型的事務所。（畢竟一個大規模的案子放在大事務所和小事務所執行出來的成本、時間與結果是一樣的，那麼為什麼老闆非要請那麼多人做事呢？以員工的角度來說，都已經有自己的團隊了，能自己當老闆又何苦在別人手下打工呢？）

化整為零，高數量、高創意、低成本、多樣態又具有大規模案件執行力的小型事務所，在社群網路發達的時代的可能性是像過去台灣中小企業一般，彼此支援與彈性調度對設計看法與思辨，形成一個既競爭又合作的生態體系。（上面的假設原型是建立在我平時上網看到的文章：Cyber Formula Sin Ending，一個建立在電腦握有主控權、另一個則建立在人有主控權。老實說我完全忘了是在什麼樣的機緣下看到這文章的…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夠宅吧！）

不可否認的是上述的說法有可能只是腦補過度與美化過後的一種期待。市場規模會直接決定現況是否僧多粥少，把和尚變多，小廟就供不起許多食客坐在沙發上用設計陳述理念，無奈只能請這些人移駕到路口的天橋底下打打橋牌！技術的引入使成本與時間降低，同時也意味著要得到相同以往的利潤需要更多的案源，而媒合設計者與業主之間的橋樑能否跟著 Coding 技術等比例提升也是的相應產生的問題。當輔助工具使的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時後，獨當一面的設計師在意的或許是自我設計理念的實現，當多數人能更輕易地獨當一面的時候，就意味著有著相近設計理念的人或許在還沒有機會相互共事之前就已經各立山頭，延伸的可能是設計能力會受限於單兵作戰能力的最大值，而一棟建築在缺乏在專業上具有相近價值觀的相異個體在公司內部互相推磨、研究、探索的過程下就被完成了，緊接的是這樣的設計將會以現有的姿態展現與服務它的使用者約 50 年亦或更久…

技術輔助後的走向

我想程式能輔助或取代人力的程度應取決於 Coding 技術本身的成熟度，猜想兩者會呈指數型的關聯性（這個完全沒有根據…）。總的來說，新技術能讓這產業變得更美好嗎？我無法回答這個大哉問，但卻有些想法。

回顧我所聽聞過的狀況，新技術被鑽研與使用的契機在於可能性與既得利益，以微觀的角度來說，或許可以很直接地對鑽研它或推廣它的人造成普世價值觀裡的正面影響，在技術成熟與廣泛地被使用之後無可避免地成為影響社會及經濟面的一個變因。這代表技術的革新會成為改變經濟模型運作的原因，這件事從過往至今已經發生過 N 的 N 次方次了（比如說汽車和核彈）。但要能知道新技術能不能將整個產業或社會變得更美好的時候，我想就需要以宏觀的角度的審視整個大環境，這意味著『新技術能讓這產業變得更美好嗎？』的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著兩個方向的觀點。

『新技術』的出發點是從微觀的技術面推進，今天所認知現實不一定在明天成立，擁有越多的 “可能性” 意味著擁有越多的選擇權，也就相對更自由，能達做到的事情也就越多，在工具能夠被良性、正確、被通盤了解且足夠成熟的狀況下被使用的時候，理論上是能夠為社會面創造價值並使之更美好的。

『更美好』的出發點應從宏觀的經濟與社會面來審視，首先要能在群眾之間取得對於 “美好” 的共識，確立執行的目標後再以相對應的 “方法” 和 “工具” 去嘗試接近並維持當下的狀態。而手持麥克風的領航者都只能根據主觀且微觀的角度去推測一個相對宏觀的狀態，並與之做出對應上較為適切反應。

現實世界是所有事情都混在一起發生的，技術面與經濟面的人有著各自不同的出發點與做事方式卻也同時在做著自己認為應該是要這麼做的事情，Chaotic！這樣的狀況簡直像是一條方程式卻有兩個以上的未知數。眼下似乎是找不出計算的方法，所以這類的大哉問也只能夠盡全力地被推移至一個相對來說大家都能夠樂於接受的狀態。這狀況跟解方程式不同，It’s not about slove the problem. We got to live with the problem.

未來狂想：當設計市場被深度學習的Coding skill瓜分（下）